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刑事訴訟法
他是被抓來的，還是自己走進來的
偵訊室裡的那幾十分鐘：國家開口問話之前，得先把一部分武器交到對面那個人手上。誰在問、他有沒有被抓、當時是白天還是夜裡、機器有沒有在錄，決定那句自白能不能活著走出這個房間。
你剛從刑法那半本走出來。前面幾區處理的是一件事發生之後的評價：他侵害了誰、算不算犯罪、做到哪一步停下、幾個人一起、要算幾筆帳、罰他什麼。那些問題都預設了一件事，我們已經知道他做了什麼。
考試地圖第 G 區換了主角：國家。它怎麼發現、怎麼把人找來、伸手能伸到哪裡。這一章是第 G 區裡最貼身的一段：人已經坐到對面了，接下來的每一分鐘怎麼受規範。
它通向考試地圖第 H 區（怎麼證明是他做的）。這一章問出來的每一句話，到了那裡都要再受一次檢查；而「能不能用」的判斷框架，在這裡就先發下來了。同一組問句往旁邊走，還會在搜索、羈押、二十四小時解送時限那些題目裡再遇到你。
民國 106 年，司法官的考卷給了這樣一段事實：甲涉嫌偽造貨幣，刑警依法把他拘提到警局。開口問話之前，刑警對他說了一串：「你現在是因為涉嫌偽造貨幣接受詢問，你可以保持緘默，也可以請求調查對你有利的證據。」說完就開始問。甲坦承偽造了多張千元鈔。
先站到甲的位置。警察講得又快又順，聽起來像該講的都講完了。你覺得少了什麼？
少的是一句：你可以找律師。四件事的清單，他唸了三件。
另一年的考卷，換一個場景：甲涉嫌竊車，警方發通知請他到案，甲自己走進警局。警員疏忽，沒告訴他可以閉嘴；甲在不知道有這個權利的情況下承認了。
兩段事實長得幾乎一樣：警察漏講、當事人開口、自白到手。多數人的直覺也是同一句，程序有瑕疵，那份自白不能用。
考選部公布的答案，兩題走的是不同的路。第一段：那份自白原則上不能用，但如果檢方能證明警察不是惡意、甲說的話出於自由意志，還救得回來。第二段：不走這條路，改由法院把人權保障與公共利益放上天平權衡，再決定能不能用。
差別不在漏了哪一句，也不在哪個警察比較壞。差在一件很物理的事：第一個甲是被拘提到場的，第二個甲是自己走進來的。
看懂這件事，這一章的地圖就攤開了。國家要問你話，得先交出幾樣東西：告訴你被懷疑什麼、告訴你可以不說、告訴你可以找人幫你、告訴你可以要求調查對你有利的證據。它還要接受幾個限制：警察不能挑夜裡問，問話過程要留下錄音，去找目擊者問話時手上並沒有把人押來的權力。
而它沒做到的時候，代價不是同一種。有的違反讓那段話直接失格，法院連秤的機會都沒有；有的原則上失格，但留了一扇窄門；有的沒有專屬條文，最後回到法院的天平。
所以這一章從頭到尾在練一組問句，而且順序不能顛倒：現在是誰在問、他被抓了沒、當時幾點、機器錄了沒。答完這四句，才輪到問「這句話能不能用」。
考場上判錯的，多半不是「有沒有違法」，那通常一眼看得出來。錯的是違法之後接哪一條。
照這個順序讀
分數與骨架都在這裡：選擇題 12 題、申論 7 題，是這一章唯一經常自己當主菜的考點。它一次教兩件事：一份國家該交出的權利清單，和一台分流機（誰在問、他被抓了沒、是不是用騙的）。後面四個考點的違反，最後都要送進同一台分流機，所以它不能排第二。
選擇題考過 12 次、申論考過 7 次（民國 98–113 年間）
上一個考點在發裝備，這一個問裝備罩得到哪裡。它不考定義，只考兩件事：保障到哪裡為止、違反了接哪條。排第二，是因為它把上一個考點的分流機從「漏講權利」推廣到所有取供瑕疵，還多開一條通往證人的支線；但它自己缺畫面感，先讀會變成讀原理，所以不放第一。選擇題 4 題、申論 4 題，申論不曾單獨出過「請論述不自證己罪」這種題，都藏在證據能力題的起手處。
選擇題考過 4 次、申論考過 4 次（民國 97–107 年間）
換一個違反事由，同一台分流機再跑一遍：這次違反的不是「講了什麼」，而是「幾點問」，效果卻停在你已經背過的那扇窄門。它還把主體那道門檻反過來考，受限制的只有警察。民國 100 到 103 年考過 4 題，全部在選擇題，之後到 113 年沒有再單獨出現；讀它是為了把分流練成反射，順便第一次走到二十四小時那個鐘面前。
選擇題考過 4 次、申論考過 0 次（民國 100–103 年間）
前三個管「怎麼問」，這一個管「事後怎麼證明當時發生過什麼」。放第四，是因為它帶進一種不必權衡的失格，筆錄和錄音對不上的那一段，要先有前面三級當對照，才看得出這一級為什麼特別；而「根本沒錄到」的縫，也要先會權衡才填得起來。選擇題 2 題、申論 2 題，選擇題的正解多半停在條文原句，投入的時間換得回分數。
選擇題考過 2 次、申論考過 2 次（民國 92–108 年間）
最後換一個人坐到對面：不是被告，是目擊者。它把整章「誰在問」那條線收到底，同一位警察，對被告要發權利，對證人只能通知和詢問，罰不到也押不到。民國 100 年考過 1 題，選擇題，是這一章最薄的一個；放在最後當收尾，十分鐘讀完就好，別把它當主餐。
選擇題考過 1 次、申論考過 0 次（民國 100–100 年間）
回到開場那兩個警局，這次照順序走一遍。
現在是誰在問？警察。他被抓了沒？第一個甲是被拘提到場的，第二個甲是自己走進來的，這一句話就把兩題分開了。第一個甲進得了那條專屬條文：原則上失格，但檢方若能證明警察不是惡意、他說的話出於自由意志，還救得回來。第二個甲進不去，回到法院的天平。漏的是哪一款也要看：漏了緘默權、漏了得選任辯護人，才走得進那條專屬的路；漏罪名、漏調查有利證據，走的是另一條。
再往下問：警察是不是用騙的？如果他明知道對面的人已經是嫌疑人，卻披一件證人的外衣讓他放心開口，那不是疏忽，是騙，那段話失格，法院連秤的機會都沒有。
當時幾點？如果是夜裡，而且不在那四種例外之內，違反的是另一條規範，但門走的還是同一扇窄門。
機器錄了嗎？錄了而對不上，對不上的那一段不能用；根本沒錄到，就得自己論證這個縫怎麼填。
最後把人換掉：如果坐在對面的是目擊者而不是嫌疑人，那位警察能做的只剩通知和問話。
闔上這一章，先答一句：同樣是漏講權利，什麼情況下有那扇窄門可以救、什麼情況下只能上法院的天平？答得出來，你手上就有這一區反覆被考的那台分流機，而它正是考試地圖第 H 區（怎麼證明是他做的）的入口，那裡處理的，就是這裡問出來的每一句話能不能站上法庭。答不出來，回到第一個考點的三條路重讀三十秒，再往下走。
讀完這一章，你已經能：
- 選擇題：看到「警察問話漏了什麼→自白能不能用」，你會先問誰在問、他被抓了沒，再決定接哪一條效果條文，而不是看到違法就直接選「不得作為證據」。
- 選擇題：看到選項句尾寫著「並無例外情形」，你會先警戒，只有用不正方法取供那一條配得上這句話，其餘的違反各有活門或權衡空間。
- 選擇題：看到主詞是司法警察、動詞卻是拘提、命具結、命釋明，你能當場刪掉；看到檢察官在夜裡訊問，你知道那條禁令的主體並不包含他。
- 申論題：一題給了好幾段陳述時，你會逐段切開，各自標明對誰說、在哪個階段、當時有沒有被拘提逮捕，一段一個結論，不打包。
- 申論題：救回自白的那扇窄門，你會寫成雙要件並交代由誰舉證，而不是只寫一句「警察不是故意的」。
- 錄音出包的題目，你分得出「對不上的那一段」和「根本沒錄到」是兩種處理，後者才需要論證這個縫怎麼填。
- 規模感：這五個考點在民國 92 到 113 年之間合計出現了三十幾次，但同一題常常同時踩到兩三個，所以各自的次數不能相加。另外先說清楚：本書講的「這一段別佔掉幾分之幾的時間」是我們依歷屆題重建的建議，考選部不公布評分標準，推錯了責任在我們。
條文附錄
本章各考點用到的條文，同一條只列一次；內文引用會連回這裡。
刑事訴訟法第 95 條（最後修正公布：民國 102 年 1 月 23 日）
白話 四款背法：罪名／緘默／辯護人／有利證據。第 1 款後段「應再告知」是變更罪名告知義務的條文基地；第 2 項的但書只有一種—被告同意續行訊問。
刑事訴訟法第 100 條之 2（最後修正公布：民國 87 年 1 月 21 日）
白話 警詢之所以也要告知，靠的就是這一條準用。
刑事訴訟法第 287 條（最後修正公布：民國 92 年 2 月 6 日）
白話 一條第 95 條、三個現場：偵查中檢察官訊問直接適用、警詢準用、審判期日靠這一條。現場不同，違反的下場不同。
刑事訴訟法第 158 條之 2（最後修正公布：民國 109 年 1 月 15 日）
白話 第 2 項是主戰場，三個門檻缺一不可：主體限檢察事務官與司法警察（官）（不含檢察官、法官）；對象以受拘提、逮捕之人為限；違反的款項以第 1 項第 2 款、第 3 款或第 2 項為限（不含罪名告知與有利證據那兩款）。但書的兩個要件用「且」連接，而且要「經證明」。
刑事訴訟法第 156 條（節錄第 1 項、第 4 項；最後修正公布：民國 92 年 2 月 6 日）
白話 自白若出於「詐欺」等不正方法，條文沒有給但書。第 4 項是緘默權在證明力面的保障：不能拿閉嘴推罪。
刑事訴訟法第 158 條之 4（最後修正公布：民國 92 年 2 月 6 日）
白話 開場白「除法律另有規定外」就是排序條款：它是補充的那一條，前兩條都進不去的違法，才輪到權衡。
刑事訴訟法第 94 條（最後修正公布：民國 24 年 1 月 1 日）
白話 程序鏈的第一站：查驗人別。
刑事訴訟法第 161 條之 3（最後修正公布：民國 92 年 2 月 6 日）
白話 自白的調查殿後—排序題最愛考的一站。
刑事訴訟法第 288 條（節錄第 3 項、第 4 項；最後修正公布：民國 112 年 12 月 27 日）
白話 就被訴事實的訊問在調查證據的最後，科刑資料的調查再其後。
刑事訴訟法第 289 條（節錄第 1 項、第 2 項；最後修正公布：民國 109 年 1 月 15 日）
白話 兩段辯論：先事實與法律，後科刑範圍。
刑事訴訟法第 300 條（最後修正公布：民國 56 年 1 月 28 日）
白話 變更法條的依據；前提是事實同一，變更後要接回第 95 條第 1 項第 1 款後段的再告知。
刑事訴訟法第 306 條（最後修正公布：民國 56 年 1 月 28 日）
白話 逕行判決免的是「等他陳述」，不是免掉告知程序—這一點被拿來做過二選一的誘答。
刑事訴訟法第 100 條之 1（最後修正公布：民國 87 年 1 月 21 日）
白話 這一條的但書是「急迫情況且記明筆錄」，常被拿去冒充停止訊問的但書。不符時排除的是不符的部分，不是整份筆錄。
刑事訴訟法第 100 條之 3（最後修正公布：民國 87 年 1 月 21 日）
白話 夜間詢問禁止設有四款例外，選項寫成「並無例外」就是誘答；它與告知義務同台考過「誰有例外、誰沒有」。
刑事訴訟法第 95 條（訊問被告應先告知事項）
最後修正公布：民國 102 年 1 月 23 日
白話 第 1 項第 2 款就是緘默權條款。告知是義務，不是好意；四款各自獨立，不能互相折抵。
刑事訴訟法第 100 條之 2（本章之準用）
最後修正公布：民國 87 年 1 月 21 日
白話 警詢也要踐行刑訴§95 的告知。
刑事訴訟法第 154 條（證據裁判主義）
最後修正公布：民國 92 年 2 月 6 日
白話 不自證己罪的根基：無罪推定加正當法律程序。若能逼你自己證明自己有罪，等於把舉證責任偷偷搬到被告頭上。
刑事訴訟法第 156 條（自白之證據能力、證明力與緘默權）
最後修正公布：民國 92 年 2 月 6 日
白話 第 1 項是任意性法則：不正方法取供絕對排除，沒有權衡空間。第 4 項是緘默權的證明力側防線。
刑事訴訟法第 158 條之 2
最後修正公布：民國 109 年 1 月 15 日
白話 第 2 項是這個考點最重要的接線：主體是檢察事務官與司法警察（官），對象限受拘提、逮捕之人，效果是原則排除加但書。
刑事訴訟法第 158 條之 4（證據排除法則）
最後修正公布：民國 92 年 2 月 6 日
白話 兜底的權衡條款。注意開頭「除法律另有規定外」—有專屬效果條文的先走專屬條文。
刑事訴訟法第 181 條（拒絕證言－身分與利害關係）
最後修正公布：民國 56 年 1 月 28 日
白話 不自證己罪的第二張臉：證人版。
刑事訴訟法第 186 條
最後修正公布：民國 112 年 12 月 15 日
白話 第 2 項的告知義務主體寫的是訊問端（法官、檢察官）。刑訴§196-1 第 2 項讓警詢證人準用的清單列了刑訴§181，卻沒列這一條—警察詢問證人要不要告知，因此成為法條真空帶。
刑事訴訟法第 212 條（勘驗之機關及原因）
最後修正公布：民國 56 年 1 月 28 日
白話 看得見的事實，法院自己就能查。
刑事訴訟法第 213 條（勘驗之處分）
最後修正公布：民國 56 年 1 月 28 日
白話 第 2 款明列檢查身體。身體特徵是證據方法的客體，被告負忍受義務，擋不住。
刑訴§100-3（夜間詢問之禁止與例外）
白話 主體只有司法警察官或司法警察的「詢問」；四款例外；夜間＝日出前、日沒後。
刑訴§93-1（法定障礙期間，節引）
白話 夜間不得詢問的時段不計入 24 小時；而且這段期間內也不准問。
刑訴§158-2（違反夜間詢問等規定之證據效果）
白話 原則排除，但書兩要件同時成立才救得回；漏告知緘默權、辯護權（對受拘捕之人）也走同一扇門。
刑訴§156 I（不正方法取得之自白）
白話 列舉的不正方法沒有但書、也不權衡。
刑訴§158-4（權衡理論）
白話 開頭那句「除法律另有規定外」，就是它讓位給刑訴§158-2 的理由。
刑訴§93 II、III（24 小時與逕命具保，節引）
白話 時鐘從拘提或逮捕那一刻起跑，不是從檢察官開始訊問。
刑訴§93 V、VI（深夜，節引）
白話 這是法院羈押訊問的規則，和警詢的「夜間」不同。
刑訴§95 I（訊問被告之告知義務）
白話 對受拘提逮捕之人漏了第 2 款或第 3 款，接刑訴§158-2 II；漏第 1 款或第 4 款不在準用清單內。
刑訴§100-1 I、II 與刑訴§100-2（全程錄音與警詢準用）
白話 警詢也要全程連續錄音；條文層次只排除「筆錄與錄音不符之部分」。
刑訴§101-1 I（預防性羈押，節引）
白話 放火罪落在第 1 款，這是民國 102 年那題的背景設定。
刑事訴訟法第 97 條（最後修正公布：民國 56 年 1 月 28 日）
白話 被告自己也可以請求對質，而且除顯無必要者外不得拒絕。選項寫成『不得請求對質』就是錯句。
刑事訴訟法第 158 條之 3（最後修正公布：民國 92 年 2 月 6 日）
白話 條文本身就是排除句，沒有留給法院決定的餘地。
刑事訴訟法第 131 條第 2 項、第 4 項（最後修正公布：民國 91 年 2 月 8 日）
白話 效果句有『法院得宣告』，排不排由法院決定—選擇題把它寫成當然失格就是誘答。
刑事訴訟法第 416 條第 2 項（最後修正公布：民國 112 年 5 月 3 日）
白話 與刑訴§131 IV 同一句型、同一種效果：法院裁量。
刑事訴訟法第 156 條第 1 項、第 3 項（最後修正公布：民國 92 年 2 月 6 日）
白話 沒錄到的時候，戰場常常搬到第 3 項：被告一抗辯任意性，該指出證明方法的是檢察官—而他手上原本最好用的證明，就是那份沒錄成的錄音。
刑事訴訟法第 196 條之 1（司法警察通知證人到場詢問）｜最後修正公布：民國 92 年 2 月 6 日
白話 第 1 項是門票：司法警察（官）得用通知書通知證人到場詢問。第 2 項是挑著給的準用清單—名單裡點到的才能用，沒點到的就沒有，考點全藏在這份名單的有與沒有之間。
刑事訴訟法第 175 條第 2 項第 4 款（通知書應記載事項，節錄）
白話 準用清單只到第 3 款，這一款被排除：司法警察的通知書不得記載罰鍰、拘提的警告。
刑事訴訟法第 178 條第 1 項（證人不到場之制裁）
白話 罰鍰與拘提不在準用清單，司法警察用不上。
刑事訴訟法第 181 條（拒絕證言權：自己或一定關係之人受追訴處罰）
白話 這一掛權利有準用，警詢一樣照給：證人可以拒答，不必替自己或親近之人挖坑。
刑事訴訟法第 183 條第 1 項（拒絕原因之釋明）
白話 釋明與「得命具結以代釋明」沒有準用，司法警察無從命證人做這些。
刑事訴訟法第 186 條（具結義務，節錄；但書除外情形另有規定）
白話 具結不在準用清單—命具結屬於法官、檢察官，警詢階段沒有這道程序。
上一章
開關不在國家手上下一章
附帶民事訴訟與總統豁免權